关键是大家要看清楚,“偶然性”的背后,那些荒诞的现实与细节。——小生言

    摘要:赵作海已认不清回家的路,柏油路、崭新的楼房,怎么看也看不够。在他十多年前的记忆里,河南省商丘市柘城县老王集乡赵楼村及附近村庄的路都是土路,房屋低矮,清一色的灰砖。

    5月9日,审判长宣布赵作海无罪释放,赵作海失声痛哭。  
    赵作海已认不清回家的路,柏油路、崭新的楼房,怎么看也看不够。在他十多年前的记忆里,河南省商丘市柘城县老王集乡赵楼村及附近村庄的路都是土路,房屋低矮,清一色的灰砖。等待他归来的“家”一处已片瓦无存,另一处则是断壁残垣,荒草凄凄。

    2010年5月7日,在“河南版佘祥林案”惊爆于媒体的前夕,在赵楼村村东头的大街上,南都记者问一位年届七旬的大爷是否知道赵作海,大爷回头问问邻人,停了一分钟,说“好像有这个人”。其时,赵作海的同龄人,在外流浪13年的赵振晌已在赵楼村出现过。赵振晌逾57岁,患上偏瘫症,脑血管随时可能破裂,长期寓居的太康县房东便包车把他送回家乡。可是,赵振晌的房屋也已片瓦无存。

    “那赵振晌在哪儿?”记者接着问。

    大爷摇头。旁边的一位好心的大妈走上前来,说“你到村西头问问看”。

    这里距赵作海和赵振晌当年居住的村西头,不足500米。没等记者离去,十几辆警车鱼贯从身边驶过,停在村西头一处废弃的机井处。十多年前,那里发现了一具无名尸体,赵作海因为那具尸体锒铛入狱。十多年后,警察们的再一次出现,吸引了众多村人围观。

    两天后的5月9日上午8时许,58岁的赵作海踉跄走出河南省第一监狱的临时法庭,失声痛哭。一名狱警小心翼翼地挽着他的左臂,生怕他跌倒。命运喜欢作弄人。从1999年5月9日被刑拘至2010年5月9日无罪释放,赵作海失去自由整整11年。而此刻赵楼村平静如常。年富力强的人都出去打工了,剩下的只有老人、女人和小孩儿。他们有时在街上踱步,好奇地观望着前来打探消息的记者。警方连续数日到村西头的机井勘查,渐渐引起村人的关注。他们议论着无头尸体,争论着井里是否还有残存的骨头渣。大铲车挖出了深埋地下的三个石磙,村人为此更加好奇。而向他们问起赵作海,则大都皱眉摇头,或讳莫如深,如同面对一道难解的算术题。11年的岁月,令这个背负着杀人罪名的人已如同村西头那眼荒废的机井,不乏神秘又充满禁忌。

    被推动的错案

    1999年5月8日上午,赵楼村西头机井内挖出一具无头尸体,当天,赵作亮到当地派出报案,称无头尸体就是赵振晌,5月8日晚间入黑,赵作海从地里刚回到家,便被当地派出所民警带走,翌日刑拘。赵作海先被关在老王集乡派出所,两天后被带到柘城县公安局刑警大队。之后至6月19日被批捕,赵作海遭遇到“生不如死”的刑讯逼供。其间他做了9次有罪供述,这也成了日后对他定罪的主要依据。

    11年后,赵作海回忆审讯他的场景,在刑警大队的审讯室里,他被拷在凳子上,蹲在半空,办案人员怎么说,他怎么复述,说不好就打。当年的讯问笔录就这样形成了。但是,是谁当年打了他,怎样打,在反反复复的记者采访中,他总是说,记不清了,不知是不愿回忆,还是不敢回忆。一位当年参与办案的知情人告诉南都记者,柘城县公安局的讯问笔录内容显示,1999年5月9日早上,赵作海即招供杀害了赵振晌,并描述了杀人情节。“杀人犯在一夜之间招供的可能性极少。”知情人说,要么是赵作海真的杀了人,要么就是笔录造假。

    讯问笔录中记录了一个荒诞的细节:

    据赵作海前妻赵振起交代,有一次,赵振起会见赵作海,赵作海说他杀人后把肢解掉的头颅和四肢扔到河里了,现在找不到,让赵振起回去扒开父母的坟,拿出父母的尸骨充当赵振晌的交给公安局。

    1999年6月中旬,被呈送到柘城县检察院批捕科的证据有:

    赵作海供述的杀人情节、手段与现场勘查笔录、刑事技术鉴定一致;证人杜金惠、赵振起、赵庆忠、赵作亮、赵作印的证言证实赵作海于1997年10月30日夜曾被赵振晌砍伤及被告人赵作海被砍伤后的反常情况,以及赵振晌从此失踪;赵作海作案用的凶器、包裹尸体的编织袋片、麻绳已提取,经赵作海、赵振起、赵西良辨认无误。“物证是证据之王,而上述证据多数为人证。”上述知情人士介绍,案件疑点暴露得很清晰:尸源问题;压在尸体上的三个五六百斤的石磙,赵作海不可能一人弄到井里;难以排除逼供、诱供的行为;肢解尸体的刀具没有找到。

    1999年6月19日,柘城县检察院批捕科依然做出了批准逮捕赵作海的决定。时任柘城县检察院批捕科科长的杨东平,现任柘城县检察院反渎职局局长。2010年5月18日,记者向他联系采访,他听明来意后,挂断了电话。批捕前的侦查归柘城县公安局的刑警大队,批捕后的侦查归预审股。赵作海被批捕后,案卷被送回柘城县公安局预审股,预审工作也同时展开。“刑警队短时间内不可能查清楚案情,大量的工作还是预审股做的。”知情人告诉记者。事实证明,预审工作没有起到任何作用。赵作海冤案评查启动后,现被刑拘的两名民警中有一名叫郭守海,郭当时就在预审股,正是该案的预审员。

    1999年6月19日至10月初,赵作海案完成公安环节的预审(预审的法定期限为2至3月),并被报送到柘城县检察院公诉科,由公诉科审查一个半月。

    1999年10月,案件由柘城县检察院公诉科报送至商丘市检察院公诉处审查起诉。当年赵作海案的主诉检察官汪继华告诉南都记者:“案件的疑点是很清楚的,所以案卷到一到我手里就退了。”

    1999年11月9日,商丘市检察院第一次退卷。疑点之一是尸源无法确定是赵振晌;之二是作案刀具的问题。

    汪继华认为赵作海只是普通农民,不是外科医生,他用一般的家用刀具是无法肢解尸体的。他让柘城县公安局的法医说明:按照赵作海供述的刀具是如何形成无头尸体上的砍痕的。知情人介绍,柘城县公安局补充了一些细枝末节,而尸体上的砍痕却没有得到明确的说明。之后案卷再次报送到商丘市检察院,但是尸源问题仍没有得到解决。商丘市检察院再次退卷。

    按照相关法律规定,两次退卷后,公安机关要么撤案放人,要么变更嫌疑人的强制措施,采取取保候审、监视居住等措施。如三次退卷,检察机关可以做出不起诉的决定,也就意味着,赵作海即时就可以被释放。“法律和实践完全是两码事!实际情况是谁都不敢放人。”知情人告诉记者,“人放了,跑了怎么办?被害人家属闹了、上访了怎么办?”

    赵作海只有继续在看守所里度日,被超期羁押。案件程序似乎走不下去了。

    1999年12月9日,商丘市检察院再次退卷后,至2002年被起诉,赵作海被超期羁押近3年。本已停止的司法程序在一次商丘市政法委的会议后,突然再次启动了。2001年1月,最高检下发《关于进一步清理和纠正案件超期羁押问题的通知》,要对检察机关直接受理侦查案件在刑事拘留、侦查、审查批捕、审查超诉等环节存在的超期羁押问题进行全面清理,2001年6月底以前要全部纠正。

    赵作海案成为商丘政法委面临的一个问题,当年7月,政法委开了一次会,赵作海的命运由此出现逆转。

    “当时的会议在柘城县检察院召开,决议要求公安局去做D N A鉴定确定尸源。”参加该会的商丘市检察院公诉处副处长王长江告诉记者。他介绍,当时柘城县公安局提出赵振晌没有子女,必须把赵振晌父母的坟挖开,开棺提取检材,自然面临很大阻力,但是王长江还是坚持了意见。当时案件由王长江领导的一个组负责。但是,D N A鉴定报告无法形成结论。案件走不动,赵作海又继续羁押了1年多。

    2002年8、9月间召开的商丘市政法委协调会则决定了赵作海的命运,这次会议决定起诉赵作海。由于汪继华已经离开了商丘市检察院,案件由王长江组转到了宋国强组,由当时的助理检察员郑磊承办。郑磊看出了案件的问题,可是案件已经被政法委定过调了,要求商丘市检察院20天内起诉,要求商丘市中院快审快判。

    实习生的“角色”

    “我当时给赵作海算过,觉得他冤,而且将来会有反复。”2010年5月14日,赵作海案辩护人胡泓强告诉记者。2002年11月25日,这位喜爱钻研易经的年轻的律所实习生为赵作海作了无罪辩护。2002年12月5日,商丘市中院宣判赵作海故意杀人罪成立,判处死缓。三个月后,赵作海的前妻赵振起收到赵作海的判决通知,这距赵作海被批捕已过去了3年多;在赵作海被捕后不久,为生活所迫的她就带着2个孩子改嫁了,为“证实”赵作海的杀人,她也曾被警方关押一个多月,落下了病根。2002年,胡泓强为商丘市卓衡律师事务实习生,时年28岁。胡泓强23岁那年写了篇论文,论述周易64卦中的几个卦象与地球大陆漂移学说之间的关系,此文得到有关机构的肯定,他此后便努力钻研此道。

    可惜的是,他却一直没有考取律师执照,也没有代理过任何案件。

    2002年11月,卓衡律所接到一个法援案件,在商丘中院为一名涉嫌故意杀人的嫌疑人辩护。当时,其他人很忙,卓衡律所便委派了胡泓强代理。按照法律规定,胡泓强无权阅卷,也无权会见嫌疑人。当然,他没有去复印厚达两三百页的案卷,更没有去见嫌疑人。

    2002年11月25日,案件开庭了。胡泓强终于见到了嫌疑人,他就是赵作海。商丘中院刑一庭庭长杨松挺将审判经过描述得非常简单:“合议庭进行庭审工作,然后合议,然后提请了审委会研究。当时(证据)已经达到了认定的程度,当然存在疑点,在研究案件的时候,主审法官也注意到这个疑点,并且向合议庭和审判委员会作了汇报,审委会对这个案件最终进行研究,确认赵作海因奸情(暴露)将赵振晌杀害这么一个事实。”法庭调查阶段,赵作海便开始翻供,并称遭到刑讯逼供。胡泓强当庭获得的公安机关“物证检验报告”中,显示无头尸体D N A鉴定并没有结论。胡泓强就据此为赵作海作无罪辩护。让胡泓强奇怪的是,公诉人竟然没有答辩,随口说了一句“我的意见就是起诉书的意见”。

    庭审半小时就结束了。2003年2月13日,赵作海案经过了河南省高院的复核。

    2010年5月,看到赵作海案的报道后,胡泓强如梦初醒。记者找到他时,他又惊又喜。惊的是当时自己无资格出庭辩护,属于违法;喜的是自己竟然成了为赵作海作无罪辩护的英雄。不过,他心里也明白,自己只是一个连角色都称不上“角色”。“当年胡泓强完全被用来充充数,走走过场。”知情人告诉记者,“没有律师执照的人来代理刑案,法院、司法局法律援助中心、律师事务所都负有责任。”“案件走到这一步,是各家凝成一股力量的结果,你再糙(意为对抗),就是跟这个体制糙。”知情人说。

    完美的大戏

    开庭审判只是一个过场,年轻的实习律师只是一个道具,整场大戏早在政法委的会议上导演好了,并且有了具体的剧情,有了具体的结果。这场完美的大戏必须唱完。“一般的程序是合议庭先拿出意见,再报审委会研究,在合议庭开会之前,审委会是不知道这个案子的。不过,赵作海案的程序却反了过来。”知情人告诉记者,“政法委协调会定下了如何判,参加政法委协调会的有法院代表,是审委会的成员,审委会就执行政法委的意见,传达给合议庭。”知情人说。“政法委协调会上最终拍板的人,则是当年主持会议的政法委书记。而与领导意见不一致,就意味着有可能得罪领导。”知情人说。“按照一般的惯例,法院可以建议检察院撤诉。”检方的知情人解释,法院如果觉得为难,可以向检察院表明:我如果判,肯定就是无罪释放,那你是撤走?还是让我判?如果和检察院意见不一致,法院一家或者法院联合检察院两家一起向政法委进行汇报,表明意见。

    检方多年后的自我辩护在法院方遭到了反对意见。商丘市中院分管刑一庭的前副院长程翠萍(已退休),是商丘中院审委会成员,并且参加了2002年的政法委协调会。程翠萍的履历显示,她上世纪80年代即在商丘法院系统工作,1992年即当上了商丘中院的副院长。“检察院想推(责任)就能推干净吗?检察院不来起诉我们就把他(赵作海)判了吗?这又不是自诉案件,谁怎么说我们管不着。”2010年5月16日,程翠萍在电话中告诉南都记者。程翠萍说,赵作海案件的详细情况,政法委的会议记录上很清楚,“该是谁的责任就是谁的责任!”她强烈建议记者到组织上(政法委)去了解。

    2010年5月12日,新闻发布会会场,商丘市政法委执法监督科科长韩晓东答应记者落实2002年政法委协调会的内容。5月17日晚间,记者拨通韩晓东的电话,他回答“不清楚情况”。当年的商丘市政法委协调会上,公检法三家各方的具体意见如何?究竟是如何辩论的?这个又如何决定了赵作海的命运?成为关注的焦点,而这个焦点至今仍是一个谜。

    错位人生

    赵作海感觉监狱生活很好,很自由。他说自己现在比入狱前胖了,脸也白净些,只是背有点驼,上年纪了,身体虚了一些。在狱中,他一次也没有申诉,努力表现,获得两次减刑。他还受到特殊照顾,“别人不吃饭我得先吃饭,我管几百号人呢!就是没有这事(无罪释放),我也快出来了”。

    逃离家乡的赵振晌一直在河南省内游荡,他去过鄢陵、西华,最后来到了太康,在这里一呆就是10年。打工没力气,只能推着自行车卖些绳子、塑料盆等小商品,勉强有口饭吃。赵振晌不是没想过回家,但是“老家没亲没故,没儿没女,也没挣到什么钱。回家干什么呢?”赵振晌逃走时,农村还没有电话,所以他一直没有和赵楼村唯一的亲人———侄子赵作亮联系过。 4月30日下午,赵振晌摸到侄子赵作亮家。赵振晌已孤独的在外输了四天液,无依无靠,赵作亮却不认亲,将他赶出家门。赵振晌站在村口跟人聊天,还让大家查看了他肚子上的疤痕,以验证身份。赵作海的叔叔认出了他。被赵作海“杀死”的人回来了!11年的冤案就此启动了快速的清洗程序。

    5月9日10时,走出监狱大门的赵作海却没有回赵楼村。他一头钻进亲戚租来的轿车,飞驰300多公里赶到山东临沂,与在此打工的妹妹见面,两人抱头痛哭。5月10日晚间,赵作海回到妹夫所在的余庙村(距赵楼村两公里),他头几天住在那里,之后住在杨大庄(距赵楼村5公里)的姐姐赵作兰家,不过每天都骑车到赵楼村看看。在赵楼村,赵作海给村人让烟,他大都叫不上名字。老辈儿人哂笑着接过烟,躲在远处点上抽;同村的年轻人瞪大眼睛围住他,却没有一个敢上前搭讪。每次领导前来慰问致歉,赵作海都要鞠躬:立正,上前一步,迅速弯腰至90度,再缓缓抬身。接着说:“感谢党,感谢政府”。随着案件纠错程序的快速进行,在尘埃渐渐落定、记者们渐渐消失之后,赵作海清闲了很多,骑着自行车在邻村转悠,时常查看乡里正在给他建的房子。残垣断壁已被推倒,五间瓦房的崭新的地基砌成了。大儿子也从北京回来,看望赵作海。

    赵振晌没有再回赵楼村。上柴村(距赵楼村5公里)外甥女收留了赵振晌。为治疗偏瘫,他每天到附近的余庄的卫生院打针。5月2日,他见到赵楼村村支书,要求办低保,可是他的户口已经被注销了——— 他已经“死”了。5月12日,在余庄自然村的一座小桥上。记者问独自一人的赵振晌,对赵作海觉得愧疚吗?他回答“我一点都不愧疚,我在外流浪了十多年也很亏”。在那个曾被判决书认定是命案发生的夜晚,赵作海、赵振晌和杜金惠,三个河南乡间普通农民的名字搅在了一起,他们的命运也因此有了交集,况味杂陈。

    2010年5月11日上午10时,赵作海接见媒体的第一天。余庙村余方新(赵作海妹夫)家,杜金惠走进来,默默蹲在堂屋门口。低着头,一言不发。刚开始,杜金惠并没有引起赵作海的注意。在记者的提醒下,赵作海从凳子上站起身,侧身踱步打量杜金惠,称“不认识她”。待到记者们说出了杜金惠的名字,他才恍然大悟———“你是 弟 妹 不 是 ?坐 吧 ,都 变 老了……12年你可知道,庄上好多人我都不认识了。”“这是旁门的一个嫂子”———他回身环顾记者解释道,面色尴尬。

    1997年10月30日夜,正在杜金惠家的院子里干活的赵振晌因“嫉妒”持刀走进杜金惠家门,向赵作海猛劈下去,顿时,赵作海头部鲜血溅出。以为自己杀了人的赵振晌慌忙逃走,但仍不忘把刀扔到村后的小庙里,翌日清晨,开始了近13年的逃亡生涯。一年半后,机井中发现的无名尸被认定是失踪已久的赵振晌,当初差点被砍死的赵作海“一跃”成为杀人犯。命运展开了它荒诞的现实。

    12年后,在重获自由却认不出自己的赵作海面前,当年的“女主角”沉默着,始终低着头,与赵作海保持1米以上的距离。“这么多记者,我就是想给你说说话,(以后)我也没有机会(说话了)……一切都怨我,一切都怨我,(是)我叫你家摆治散了吗?”杜金惠含着泪说,“现在我孩子都要娶媳妇了,你得恢复我的名誉。”和11年冤狱比起来,当年的其他细节已无人忍心追问。赵作海只是客气地说着感谢的话。 如今的赵作海最放不下的是孩子。赵作海和前妻赵振起生了四个孩子,三男一女,女孩儿行三。当时老大(大儿子)仅十五六岁,女儿不到10岁,老四只有6岁。赵作海被捕后,迫于生计,赵振起改嫁附近高辛镇刘庄村,带走了女儿和小儿子。她与第二任丈夫又有了一个孩子,加上带来两个孩子、第二任丈夫原有的三个孩子,一家8口人艰难度日。

    4个孩子的学业都荒废了。老大读到小学毕业,老二读到小学三年级就辍学了,女儿则一直没有上学,老四也是小学没毕业就辍学了。今年过完年,弟兄三人一起到北京打工去了。就在赵作海回到阔别11年的家乡不久,当年负责办他案件的三位柘城县公安局民警中的两名(郭守海、周明晗)已被刑事拘留,另一名叫李德领的在逃。但另几位在赵案的办理过程中任职的领导却没受到牵连,当时在柘城县公安局分管刑侦的副局长朱培军,现任商丘市公安局行财处处长。案件的负责人丁中秋,现任柘城县公安局党委副书记、副局长;另一位案件负责人罗明珠,已在商丘市公安局纪委工作。宣判赵作海有罪的审判长张运随、审判员胡选民、代理审判员魏新生,随着赵作海戏剧性地走出监狱,也已经停职接受调查。

    “偶然”相似

    赵作海与佘祥林案关键词比对

    【11年冤狱】

    赵作海 1999年5月9日被刑拘到2010年5月9日被释放

    佘祥林 1994年4月28日被逮捕到2005年4月13日无罪释放

    【无名尸体】

    赵作海 1999年5月8日,赵楼村村民在淘井时发现一具无头、无四肢男尸,被认为是赵振晌

    佘祥林 1994年4月11日 雁门口镇吕冲村一水塘发现一具女尸,被认为是张在玉

    【刑讯逼供】

    赵作海 遭遇一个多月的刑讯逼供,被打到“生不如死”被迫九次认罪

    佘祥林 “遭到残酷的毒打、体罚,刑讯逼供、诱供长达10天11夜”

    【死者复活】

    赵作海 2010年4月30日,在外流浪13年的“死者”赵振晌回到赵楼村

    佘祥林 2005年3月28日,被佘祥林“杀害”达11年之久的妻子张在玉突然现身

 

小生

2010.5.1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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